三位国内知名翻译家谈傅雷及其翻译风格 读书频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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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雷

作为翻译家,人们说傅雷 没有他,就没有巴尔扎克在中国 ,他向国人译介的罗曼 罗兰的《约翰 克利斯朵夫》曾深深影响了不止一代人。作为文学评论家,他对张爱玲小说的精湛点评,为学界作出了文本批评深入浅出的典范。作为音乐鉴赏家,他写下了优美的对贝多芬、莫扎特和肖邦的赏析。傅雷一生痴爱艺术,他欣赏艺术的美,常常有独到的发现和感悟,似乎比别人多了一双慧眼。他总能感受到艺术美的精魂,引发起感情的汹涌澎湃,因为他有一颗天真单纯的心灵。他像是活在艺术美的世界里,孜孜地追求完美的艺术境界。太唯美太理想化了,他就显得很孤独,也很痛苦,与世俗似乎有点格格不入。最后,也是为了美,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。

傅雷翻译的外国文学作品,自成一家,他翻译的某些作品至今无人能出其右,他 追求神似而非形似 的风格,至今还在影响着中国的大批翻译家。那么,他作为一代知识分子的精神代表给我们留下了什么?作为翻译大家,他又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启示?

国内的三位知名翻译家分别为:《红与黑》等译作者及傅雷研究专家罗新璋和广东花城出版社副社长、翻译家、法国文学研究会理事罗国林,以及翻译家、南京大学研究生院副院长许钧。

问题一:在傅译作品中,你最喜欢哪一部?

罗新璋: 我想分开来说,傅译的罗曼 罗兰作品当中,我最喜欢的是《约翰 克里斯朵夫》,傅雷在此书中融进了自己的朝气与生命激情,自己的顽强与精神力量;而在傅译的巴尔扎克作品中,我最欣赏《高老头》。《约翰 克里斯朵夫》前后翻译了6次,是最值得推敲的书。而我认为对当年的年轻人影响最大的是《贝多芬传》。在所有傅译作品中, 不论是伏尔泰的机警尖刻,巴尔扎克的健拔雄快,梅里美的俊爽简括,罗曼 罗兰的朴质流动,在原文上色彩鲜明,各具风貌,译文固然对各家的特色和韵味有相当体现,拿《老实人》的译文和《约翰 克利斯朵夫》一比,就能看出文风上的差异,但贯穿于这些译作的,都带有一种傅雷风格。

罗国林: 我认为他最好、也是我最喜欢的作品,当然是《约翰 克里斯朵夫》,因为这本书先出了中译本之后又出了修改本,应该是他最好的作品了。从书的内容看,他翻译讲究的神似而不是形似,虽然傅雷关于翻译的理论不多,但 重神似而非形似 是他最核心的观点,因此,从这个角度来说,我认为傅译的《约翰 克里斯朵夫》真正做到了这点,可以说是傅雷最好的作品。

许钧: 是《约翰 克里斯朵夫》。傅译的版本不仅译出了作品的文字,还译出了作品的生命,正因为他有着不亚于罗曼 罗兰的深厚的艺术修养,有着与其同样挺拔的精神人格和同样纯真赤诚的心灵,他才能洞入作者的创作意境,参透作者的思想灵魂,因而傅译的《约翰 克里斯朵夫》在中国士人中家喻户晓。傅译罗曼 罗兰在中国产生的影响超过一般的西方作者及其作品的汉译,罗曼 罗兰作品是在我国翻译界以外的读书界、 文化界乃至整个知识阶层谈论得最多的西方作品之一,在傅雷百年诞辰之际,重读傅译罗曼 罗兰,是件有意义的事。

问题二:傅译的风格是什么?

罗新璋: 传神,像临画一样,形似神似浑然一致。我记得自己在北大上学时,就读了傅译的作品,一读之下惊为天人,所以我又马上到图书馆找了外文原版来读,对照之下我发现傅雷的翻译实在是太精妙了,于是我便将傅译作品全部研究了一遍。举个小例子,在《约翰 克里斯朵夫》当中有一句话,原文是 他自己感觉是个被误认的天才 ,傅雷把这句话翻译成 他自己感觉怀才不遇 ,这就没有硬要按照原文来译,而是用了中文的成语。另外,他对翻译的要求是行文流畅,用字丰富,讲究色彩变化,而且他讲究用字不重复,比如在原著中两次出现表示 难过 的法语单词,他却在译文中用 悲哀 和 苍凉 来区分,什么心情用什么字,很有讲究。

罗国林: 傅译的风格是严谨,精雕细刻,讲究 神似 而非形似。我在学生时代就读过傅译的作品,这一点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记得有位翻译家曾经很自豪地说 我的译作绝对和原文一句不差 ,但这并不一定就好,相反,过于 死抠 和原文的一致,倒是往往会失去原文的风格。

许钧: 傅雷追求译文风格与原文风格的 肖似 与相 合 ,即译者风格与作者风格或译文风格与原文风格的浑然一致、和谐统一,这正是翻译文学的审美胜境。当年傅雷重译《约翰 克里斯朵夫》,是因为初译 风格未尽浑成 ,重译《高老头》,也是因为 不满译文风格 ,可见他把传达原作的风格作为翻译活动的艺术追求。

问题三:在傅译作品中,令您印象最深的选段是哪个?

罗新璋: 我印象最深的傅译作品段落是《约翰 克里斯朵夫》第三卷最后一节,约翰 克里斯朵夫在父亲死后酗酒、落魄潦倒,像他父亲一样走到同样沦落的地步,来看望他的舅舅带着克里斯朵夫来到他父亲的坟前,讲了一段话,大意是 每天都要去虔诚地度过,永远不要放弃希望。 对于这段文字,有的评论家认为, 舅舅 这个人物是托尔斯泰的化身。

罗国林: 我印象最深的是《约翰 克里斯朵夫》关于音乐描写的片段,因为时间久了,具体哪个片段我也说不上。我记得的是此书关于音乐的描写极多,如果译者对音乐不在行,根本无法自如地翻译。可是傅雷除了古文底子好以外,对音乐也很在行,我相信后人再翻译此书绝不可能超过傅译了。

许钧: 《约翰 克里斯朵夫》第一卷第一部, 江声浩荡,自屋后上升。雨水整天的打在窗上。一层水雾沿着玻璃的裂痕蜿蜒流下,昏黄的天色黑下来了。室内有股闷热之气。 这段当中的 江声浩荡 作为一句极具代表性的经典译例,就很值得品味,它创造了 作者、译者和读者的共鸣与视界融合 , 江声浩荡 已经成为傅译《约翰 克里斯朵夫》的一个重要符号,浓缩了洋洋百万余言,穿越了历史与永恒,始终依旧,镌刻在读者心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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